火车全程都在翻山和钻洞,像是要驶往人心深处。
去凯里是突发奇想,觉得好久没有做纯纯的solo trip了!每一次外出都有具体的原因。本来只想待3天2夜,朋友们说好不容易去了寨子为什么不待几天,我觉得她们说得对!
于是延长一日。调皮.jpg
「就是讨厌被人强行输出!!」
凯里火车南站门口的司机真的很爱强行讲话,很让人烦😡。
「在凯里的几个小时里」
出发前去小区楼下的咖啡花店买咖啡。老板听说我要去凯里和寨子,才告诉我:他其实是在凯里长大的。因为三线建设,以前凯里有很多军工厂。他们家是军工厂的职工。他建议我去看看村超,村T,但我只打算待个半天,接着去榕江县的山里。
在凯里的半天做的最久的一件事大概是逛花儿麻遢的刺绣店,以及给朋友们代购耳环。还有和老婆婆讲价(笑)—— 路过剪纸小摊,一个老婆婆在剪纸,我和她讨价还价,她问我为什么要和老婆婆讲价。我说:老婆婆的价格也不一定合理吧。她在一旁笑。很久没联络的沈雪婷突然给我发消息要送我一个杯子,就是那个说“每个人都会相互陪伴一段时间然后离去”的沈雪婷。既然这么巧,那这个剪纸就属于她了!
其他时间在找「路边野餐」的踪迹。
「大巴车乘客」
从凯里到榕江县城,需要在凯里客运站乘坐大巴,60元,2.5h。
等车的时候, 有个胖胖的大叔坐在巴士的上车口边。上车之后,我和他同排,隔了一个走廊。他一直盯着窗外,偶尔打盹,眼神带着欣喜,流过山川与江河。
这个大巴车出乎意料地很稳,想起去年我在去峨眉山的巴士上晕的抬不起头,而这个还可以看手机。
「项塔兰里的普拉巴克」
到达榕江汽车站,我开始打车去大利侗寨。司机来了之后,我一上车,他就说:要80哦,不是你上面显示的40。
我啊啊啊了半天,但想80就80吧,赶紧上去吧,我好饿。
上山的路很舒适,一直开往森林的心脏。司机是苗族人,住在这里的高岜村。路过他家路牌的时候,他很骄傲地给我指了一下。他很像项塔兰里的普拉巴克,或者说小说里的这个人很具体地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我把我们的无聊对话录了下来,背影音乐是「红色天空」里的inmymind。
「喜宴」
是侗族男孩迎娶水族女孩的婚礼。
我去的时候,村里的年轻人都去接亲了。所以当我抵达民宿的时候,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。老板的妈妈是一位不太会讲汉语的侗族嬢嬢。听我喊饿,立马去蒸了粽子和土豆,邀请我晚上去吃酒。“你就吃一顿饭,随礼几十块好了,还要去写名字呢,”嬢嬢的侄女傍晚又问了我一遍,于是我决定去沾沾喜气!
这位嬢嬢的侄女(老板的表妹)其实已经是奶奶了,据说是全村最年轻的奶奶。
她带我到了寨尾花桥,给新郎的妈妈用侗语解释了半天,接着我跟着她们弯弯拐拐绕到了房间里,她拿出一个礼尚往来的名册给我写名字,给了我伴手礼。
这里坐一桌的人,一般都是亲戚。我刚坐下没多久,一波拍短视频的人过来我后面那桌问能不能再加两个人,被拒绝了。他们盯了盯我,又去问别桌。
这里吃酒不等新娘和新郎。嬢嬢的侄女给我解释:如果是已经到山下了,那就等,如果还有很久,那就不等。这看不到头尾的一桌又一桌,开始慢慢上菜了。
一直吃完饭,人都走了大半之后,新娘家的人终于到了。拦门礼开始了。一根很长的木头拦在了桥的前面,旁边放了一桌的食物和酒,还有弹琵琶的先生。新娘的人必须对歌,喝拦门酒,才能一个一个放进来。
“ 你们讲侗语,他们能听懂吗?”我问。
“ 不能,但也要唱,”嬢嬢的侄女讲完,就下去对歌了。
「我不会讲话」
吃酒的时候,另一个嬢嬢很搞笑,她吃米饭很多,还带打包的。
我说:你真的吃很多诶。
她讲:因为我们要做农活啊。不然哪里来的力气呢。
我才知道这里有田地。我问有没有森林,她说有啊,还可以摘木姜子,如果我想去,老板的妈妈(其实是他的亲家,这里所有人都沾亲带故)可以带我上山摘。总之,这位嬢嬢是个受欢迎的酒鬼,大开大合,让人很亲近。我们在旁边看接亲,她和另外一群嬢嬢重新开了一桌开始划拳,这里叫shu jiu jiu。
回家前,我浅浅地入乡随俗,萌星光环加持,连赢3把!输了赶紧跑!这个酒真的太太太太太辣!
第二天,我给老板娘说:想去摘木姜子。于是我和那位给我蒸粽子和土豆的嬢嬢出发了。
我们先是爬了很长一截,到了一个观景台,可以看整个寨子,接着她从她妹妹的地里摘了一些菜。接着我们开始下坡,又上坡,蹚水,又上又下…我其实分不清到底是在爬山还是在下山,或者说绕山。她走得特别轻快,一边走一边说:现在的路都不好走了,年轻人都出去了,或者不想种地了,没有人走了…
还好我有一把伞当拐杖。
她一直问我累不累,说她媳妇其实不想她带我来,因为担心我爬不动这个山。
我说:还好,我还想要去森林里。
于是我们在遇见的第二棵高高木姜子树前停下来了。
我回头,一层又一层的绿。绕过这棵树,和一大片林,到了田地边,接着像是走进了哈姆奈特的森林,会遇见Agnes吗?
后来我们又去看了一口古井。它躺在被大树遮蔽的阴影里,并不是藏在地下,而是一个石盆接住了山泉水。旁边挂着塑料瓶和塑料碗。“不是垃圾”,她说,“这是给过路人喝的。”
我们坐在这里休息,闲聊,但也没聊什么。
“我不会讲话,”她总是重复这句话,从昨天刚见面开始。
她的意思是她不太会讲汉语,只会讲侗语。
“但有时候讲话也没有那么重要,我们不是摘了木姜子吗。”
她在旁边笑,我特意讲的很慢,想让她听清楚。
她告诉我这口古井是她小时候,她妈妈带她来的,我想起刚才上来经过了一个碑,字已经看不太到了,大概是讲这个井的历史?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其实是山路的边边,如果想往前走,可以一直走到另一个寨子,大概3公里吧。
“现在年轻人也不走了,只有老人还走,”她告诉我,年轻人都坐汽车从外面去另一个寨。
我录了我们休息看树叶的对话片段,配乐是 Mare Imbrium专辑里的Earth。 Mare Imbrium翻译过来叫做雨海,可能形成于38亿年前,小行星带中一颗原行星与月球的相撞。
喝了井水,我们下山了,她摘了一点路边的花椒,让我等下记得回去吃木姜子酸汤豆腐鱼。
「蜡染」
这是三个苗族小哥开的店。
我去的前一天夸下海口,说:我要在这里坐5个小时,画一个大张!结果上上下下爬完山之后,我其实已经饿得不行了,最后决定做4小张蜡染。
蜡染的第一步是描画,再用蜡刀画,接着放水里煮,染色,脱蜡。
“接着”后面的步骤是小哥们帮我做的,这个环节要3h。
第一次知道蜡刀的拿法和毛笔一样,但是画这个动作,是倒着的。且不能急。得慢慢画。
画了2h之后,我饿得咕咕叫,为什么还没叫我去吃饭 = =。我问小哥他们该不会把我忘了吧,小哥们说绝对不会。我看他们开始做饭了,于是问他们吃什么可不可以一起吃 ;( 小哥们说当然可以!正在这个时候,电话响了,可以去吃木姜子酸汤啦!
那四小张蜡染画了我3.5h!
「你们认识十多天就结婚啦?」
老板娘吃饭的时候给我讲的,真是比闪电还快。上一个我听到的“十多天结婚”是在summer的小红书上。
「不好意思!没有拍到你想要的照片」
鼓楼原本的作用是人会爬到顶端,敲鼓,通知和警告山火。但有了手机,现在这里主要是唱侗族大歌,集会的地方。
我在鼓楼里遇见了一个女孩问我能不能用她自己的相机帮她拍照,我拍完之后也提出了同样的请求。结果她一直道歉,回来之后,我翻出来看,那些照片并不差,只是需要二次构图而已。
如果回到当时,我应该更坚定一点告诉她:要对自己拍的东西有信心!
当时还有个老外偷拍我,他昨天在喜宴上总感觉在和我抢机位!
我问他有没有好照片,他摆摆手,so so …
“ well 那我要去买咖啡了!”
「鼓楼下的咖啡店」
我在冰美式和热美式之间反复横跳,最后看了一眼日期之后,选择了热美式。
老板问我不同的日期要喝不同的咖啡吗?
“ 你知道女生会来月经这件事吧?”
他大概在原地笑了1分钟。
这家咖啡店老板在楼顶搭了一个台子,还挺开阔不错。 (👈请解密;)
「The devil is beating his wife ? 」
山里的天气就是这么奇奇怪怪!
「站起来」
上上周打车的时候,司机突然加速减速,然后摇下车窗,隔着一个空位,对他右边窗外的一个卖路边面条的小贩大声说:你的勺子掉啦!勺子!快停下…
所以我站了起来,问她需不需要帮她拿行李,因为她拿的非常费劲,后来我们一起拿了下来。
台剧「我们与恶的距离」里抛出了善、恶与爱的问题,它们环环相扣,存活在大脑的每一个选择间隙里。
当时在车上无聊,拍了手的片段, 用了这位先生https://tomokawakazuki.com的音乐,悪い人に会ってしまった。
我爱solo trip !
Over~: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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